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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长篇小说 青葱岁月5  

2013-11-26 07:50:30|  分类: 小说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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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书敬献给同时代的老师和同学们。那是一段青涩的岁月,那是一个动荡的年代,那是磨难中成长的难忘记忆。                                                

                  ——题记


第五章

 

早上,李政和刚走出家门,就看见武鹏飞在路口等他,心想往常都是我去找他,今天他却来找我了,八成是铁锹的事儿。武鹏飞看李政和走近了便问:“检讨写没?”“写了!”李政和有点不悦。“让我看看,咋写的?”李政和从书包里拿出那份检讨书,武鹏飞迅速地扫了一遍,没什么不妥,也没有牵扯到自己,但他还是不放心。“政和咱先不交检讨,我估摸赵老师是在诈你呢?”李政和翻了翻眼珠子,不知武鹏飞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咋知道是在诈我呢?”武鹏飞分析道:“咱们扔铁锹时没人在场,我问过许爱华,他说当时没有人看见。再说穿棉乌拉的不只你一人,还有好几个同学穿,凭啥就认定是你扔的?”武鹏飞的分析李政和也觉得有道理,但赵老师为啥总是盯着我,那么多穿棉乌拉的,他咋不看别人呢,是我做贼心虚,还是老师有意敲打我,李政和吃不准,“照你说检讨不交了?”“你要是听我的就不交,看看老师有什么反应,再做打算。”李政和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万一老师知道是我,我不吃不了兜着走啊,还有我好果子吃吗?走到建工里时,许爱华和林有志撵了上来,武鹏飞岔开话题,聊起过些天选班干部的事,许爱华心知肚明,“鹏飞,你放心,咱们哥几个肯定投你一票,六班体委非你莫属,是不是有志、政和?”“那是,别人也当不了。”林有志跟着溜缝儿。李政和“嗯哪”一声。武鹏飞知道自己的半斤八两,班长、学委、文委他都乏善可陈,唯有体委才是他的强项,但有几个人如杜子明、路广顺等体育也不错,但没他全面,他有胜算的把握,如果扔铁锹这事儿一旦把自己牵扯进去可就不好说了,想到这儿,他有些后悔,不该这么冲动,这么小心眼儿,但事已至此,咬牙也得挺着,只要李政和不说我出的主意就阿弥陀佛了,想必李政和还不至于把我端出去,那样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教室屋里暖洋洋的,已有十几位同学到校了。杜子明看武鹏飞四人进来问道:“屋里暖和不?”武鹏飞最烦杜子明的得瑟,反问“暖和不暖和有你啥关系?”杜子明刚要解释,只听章文远说:“是杜子明帮着点的,他还从家里带的劈柴,要不还得现劈。”武鹏飞瞟了一眼杜子明,心里嘀咕:哼,做点好事儿很怕大伙不知道,显摆什么劲儿呢。同学们陆续到齐,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等待着老师来上课。

8点时,赵老师精神抖擞地进了教室。他新理了头发,看上去比昨天年轻了几岁,上身穿一件灰色的棉服,下身是一条藏蓝色裤子,那裤子好像烫过,裤线笔挺,有如刀锋,脚上那双皮鞋擦的油亮油亮的。

老师看了看同学们,然后停顿一下,“成东方你出来一下,点下名。”成东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教室前边,接过赵老师递给他的花名册,逐一点名,同学们一一回应。赵老师这一举动无疑是把成东方放在准班长的位置上了,同学们看的很明白,胡为民当然也清楚,心里虽然有些不甘,但一时也没有什么办法化被动为主动,只能等待时机,见机行事。

点完名,成东方一脸严肃地回到座位上,同桌的田秀慧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目光除了羡慕,就是欣赏。

“上课之前先说两件事,”赵老师说。“一是昨天下午我看了一下同学们的寒假作业,大部分同学完成的比较好,但有几名同学没有完成,有的甚至干脆就没交作业,这种学习态度是要不得的,也是应当进行批评的。毛主席在五七指示中说‘学生以学为主,兼学别样’,我想毛主席说的‘以学为主’这个学就是指文化课的学习,学生不学习文化课,不掌握知识,还是学生吗?我们既要批判孔老二的‘学而优则仕’,也要批判刘少奇的‘读书无用论’。毛主席说,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而愚蠢的军队是不能打胜仗的。我们为什么上学,不就是学习文化,学习知识吗?不学好文化课,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毕业后能成为有用的人才吗?能掌握建设祖国的本领吗?不管大家在小学时学习成绩怎么样,我希望同学们到了中学重打鼓、另开张,认认真真、扎扎实实地学习好各门课程。现在不是复课闹革命的时候了,上级要求学校提高教学质量,开学前给我们老师开了会,要求我们在搞好学生思想品德教育的同时,投入更多时间和精力抓好文化课的教学。大家知道,我们这所中学是戴帽中学,老师来自五湖四海,师资力量也参差不齐,但我们老师有决心提高教学水平,也希望同学们用功读书,把心思用在学习上,我们共同努力,把四年的中学学业完成好,把自己培养成为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接班人。”

老师停顿片刻,接着说:“二是说一下昨天成东方和于得水丢铁锹的事儿。今天早上扔铁锹的同学把检讨交给了老师,这位同学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为了给他留点面子,就不说出他的名字了。”听赵老师这样讲,底下的同学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的,心里都在猜测这个人是谁,个别人还交头接耳的悄声议论。赵老师轻咳一声,教室立即肃静下来。“明天下午利用自习时间,班级召开批判会,对这种现象、这种行为进行批判,请同学们准备一下批判稿,我希望大家踊跃发言,表明自己的观点和态度。”其实赵老师之所以这样小题大做,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通过召开批判会,听听大家的发言来了解这些学生的素质和水平,为下步选举班干部做些考察和准备。

武鹏飞在底下犯起了嘀咕,他不知道李政和什么时候把检讨书交给赵老师的,赵老师没点李政和的名字,也没牵扯到自己,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但李政和当面一背后一套,让他很生气。原来李政和进教室后,趁混乱之机,偷偷溜出了教室,跑到教师办公室,把那份检讨书交给了赵老师,并当面向赵老师作了检查,保证自己以后不再犯这样的错误。赵老师看到李政和交检讨书,心里有一种果然不出所料之感,对自己的分析力和判断力颇有几分得意。同学们刚迈入中学,他不想把人一棍子打死,他们还是孩子,还在成长,偶尔犯错,在所难免,就像一棵小树,在成长中需要剪枝一样,对学生重在教育,重在以后的表现。

“下面开始讲课,这也是同学们上中学后的第一节课,学校要求各班主任给各班同学上第一节课,大家打开物理课本。”赵老师拿起桌上的教材,但他并没有翻看。

“我想问一下大家,什么是物理?知道的同学请举手回答。”赵老师的目光在全班同学身上看了一遍,没有人举手示意。

“同学们怎么理解的就怎么回答,答错了也没有关系。”赵老师启发着,他不希望第一人提问就没人回答。

这时坐在前排的于得水举起了右手,赵老师指着于得水说你答一下。

“我个人理解,物理就是物体的道理。”答完于得水坐下,他睁大眼睛等着老师的点评。

可赵老师并没有立即点评,而是反问同学:“于得水同学回答的对不对?”

同学们议论开了,有人说对,有人说不对,有人不知道对还是不对。赵老师摆了摆手,让大家静下来。“于得水同学的回答是正确的,物理讲的就是物体的道理或者说是物体的属性。比如说水,水有三种形态,谁知道是哪三种形态?”

这次没冷场,刘凤珍举手抢答:“液态、固态和气态。”

老师点点头,对刘凤珍的回答给予肯定。“这三种形态就是水的属性,零度以下水就结冰,成为固态;零度以上就化了,成为液态;到了摄氏100度就沸腾了,变成水蒸气,成了气态。物理讲的就是这些道理。世界上的各类物质都是有自己的属性的,比如阳光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再比如物体都有热胀冷缩的现象,大家注意到铁轨没有,两根铁轨间都留有伸缩缝,大家试想一下,如果不留伸缩缝会怎样,到了夏天铁轨就会胀的鼓起来,温度计就是利用热胀冷缩原理设计制造的。物理不难学,它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同学们要学会观察生活中的物理现象,这对我们理解物理,学好物理是有帮助的。”

老师讲的深入浅出,举的例子大家也都有生活体验,这样理解起来就非常容易,平时上课不太注意听讲的同学也被赵老师生动的讲解吸引了。

“今天第一节课我们学习运动与速度。首先要了解什么是速度?或者说速度的概念是什么?”这次赵老师没有再请同学回答,而是自问自答。“大家要记住速度的概念,能记笔记的最好记一下。物体在单位时间内通过的路程的多少,就叫做速度。”他讲完这个概念,停下来观察了一下同学,大多数同学在本子上记笔记,也有几名同学却东瞅瞅西望望,他还叫不出这几个人的名字,但他们的模样已深深印入他的脑海里了。

“怎么理解这个概念,比方说一个人一小时走了5公里路,那么这个人的行走速度就是每小时5公里。单位时间是一小时的话,走的越长速度越快,走的越短速度越慢。我们用符号v代表速度,t代表时间,s代表路程,那么速度的公式就是:vs/t。给大家出一道简算题,假如一个人8小时走了48公里的路,问每小时走多少公里?”赵老师话音刚落,胡为民就脱口而出:“6公里。”这样简单的算式,杨晓娟、关来福瞬间也反应过来,他俩还想举手示意回答,却被胡为民抢答了,两人对胡为民不按套路出牌有些忿然。

之后,赵老师又把路程、时间的换算关系讲了一遍,这种换算对学习不太好的同学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脑袋一时还划不开拐,消化不了,赵老师只好又耐心地又讲了一遍,最后留了作业题就下课了。

第二堂课是数学,教数学的是连志飞老师,他的个头有一米七五左右,年岁看上去也比赵老师大两三岁,身体偏瘦,眼睛不大,颧骨突出,两片嘴唇薄薄的,声音有着男人特有的磁性。他首先作了自我介绍,对自己的名字作了调侃:“我叫连志飞,连是王连举的连,志是甫志高的志,飞是徐鹏飞的飞。”大多数同学被他的调侃逗乐了,他自己也笑了。“以的大家就叫我连老师吧!”连老师一本正经地说。

“中学这四年,数学要学的课程挺多的,今年我们学代数,明年学几何,然后陆续还要学函数、对数、立体几何什么的。现在是九年一贯制,九年级时我们会学一些高中数学。大家一定知道这么一句话,‘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数学是物理化学的基础,数学学不好,物理化学也不会学好,因此,我希望同学们一定要重视数学的学习,有些公式类、定理类的东西是需要死记硬背的,数学这东西没有捷径可走,也不能投机取巧,必须勤奋、用功、细心,上课必须听讲,注意力要集中,不懂不要装懂,同学有什么问题可以到办公室或宿舍找我,我会利用业余时间给大家讲。另外同学之间也要互相帮助,会的同学要给不会的同学辅导,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大家都学会了,班级的整体成绩才能提高。”说到这儿,连老师从挎兜里掏出一包烟,取出一支用火柴点燃,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给人的感觉是吸的那么香,那么过瘾,那么享受。

“你们赵老师是第一次带班,据我所知,赵老师决心很大,他想把你们班带成学年的优秀班级,赵老师有这个能力,但也需要大家的支持和配合,支持就要付诸行动,最好的行动就是学习好文化课,搞好班级的团结,积极参加学校组织的各项活动。话题扯远了,下面我们上课。”

底下一阵翻书的声音,同学们把数学教课书拿出来,书的扉页上印着毛主席的一段语录,就是那个著名的“五七指示”。

“大家打开课本第一页,我们讲有理数。有理数是整数和分数的统称,一切有理数都可以化成分数的形式。同号两数相加,取相同的符号,并把绝对值相加。绝对值不等的异号两数相加,取绝对值较大的加数的符号,并用较大的绝对值减去较小的绝对值。互为相反数的两个数相加得0。一个数同0相加,仍得这个数。

老师最后强调,一是确定结果的符号;二是求结果的绝对值。在进行有理数加法运算时,首先判断两个加数的符号:是同号还是异号,是否有0。从而确定用那一条法则。在应用过程中,一定要牢记“先符号,后绝对值”,熟练以后就不会出错了。多个有理数的加法,可以从左向右计算,也可以用加法的运算定律计算,但是在计算前一定要思考好,哪一个要用定律哪一个要从左往右计算。

老师看了看腕上的那块上海牌手表,同学猜测快下课了。“下面留下作业,请同学们作练习题上的第二、第三、第五道题,明天上数学课时把作业交到前边。”他稍停了一下,又自言自语道:“得抓紧时间选一个数学课代表,不然挺麻烦的。”

话音刚落,下课铃声响起,连老师又点燃一支香烟,快步走出了教室,知识分子的风度,成熟男人的洒脱,在个别女生心里荡起了一层波澜。

第二节课下课后,要做广播体操,同学们方便回来,自觉地站排,武鹏飞走到前面,喊了几声“立正,稍息”,队伍就更加整齐了。站在排后的王瑞祥揶揄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你看人家不用别人拉,自己先溜上了。”陈根生、王学成、孙爱军、马玉魁等人哈哈哈的一阵大笑,几位女生不明真相,回头看他们笑也跟着乐了。人就是这样,看见别人笑,不知道咋回事,也会跟着乐,但看见别人哭,知道为啥哭,却很难也跟着哭。由此看来,人生笑比哭容易,笑未必真心,但哭往往真情。陪你笑的朋友遍地都是,陪你哭的朋友往往难寻。

老师身材矮小,胖胖的,四十出头,在众多老师中算是资格最老的。她的自我介绍显示了语文老师用词的准确和严谨。“我姓陈,名心怡。陈是耳东陈,心是心脏的心,怡是竖心台的怡。”听陈老师咬文嚼字的介绍,好多同学感到这位女老师挺逗的,活泼而不失庄重,风趣而不失文雅。

方文友见老师开始讲课,就蔫巴悄儿地从书包里拿出那本《青春之歌》,今天他必须看完,晚上好还给老姨。头两节课没敢看,这节课再不看就看不完了。他把书放在书桌下面,全神贯注地阅读起来。

林道静为了寻找个人出路,逃避为男人玩物花瓶的命运,踏上流亡之路。她逃离家庭,到北戴河附近的杨家村小学投亲不遇,做了代课教师。然而,校长余敬唐却阴谋地把她嫁给当地的权贵,走投无路之下她投海自尽,被一直注意着她的北大学生余永泽搭救。

诗人骑士的余永泽,唤醒了林道静对生活的热情,在余永泽爱情的感动下,她答应和他共建爱巢,从小孤苦无依的林道静暂时享受到了家庭的温馨。但她不甘心被人供养,先是寻找工作受挫,后接触到北大的爱国学生,思想上受到触动。

当遇到共产党人卢嘉川之后,她开始接触到革命思想。余永泽一再拦阻她参加革命活动,并导致卢嘉川被捕。林道静在惨痛的事实面前如梦方醒,决心离开庸俗自私而平庸的余永泽,投身到抗日救亡的洪流中去。从此她在革命者的指引下,一步步克服软弱,最终成为一名成熟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

“你看的啥书?”谷红霞睁着大眼睛问他。

“《青春之歌》。”方文友压低声音说,又合上书,让谷红霞看了一下书皮。

“哦!写的啥啊?”谷红霞好奇地问。

“青年人恋爱和革命的事,主人公是林道静。”

谷红霞的眼睛又亮了一些。“哎,那你给我讲讲呗!”

“今天没时间讲啊,我得抓紧看完,书等着还呢!”

“那你看完一起讲吧!”谷红霞轻咬了下嘴唇。

方文友点下头,“嗯”了一声,就埋头继续阅读,但他的注意力却不那么集中了,他用余光瞟了一眼谷红霞,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看,他只好合上书,悄悄地把这本书的故事梗概讲给谷红霞听。

《青春之歌》主要是通过对小知识分子林道静从不屈服于命运的对家庭和社会的个人反抗到最后投入时代洪流走上革命道路的艰难曲折的苦难历程的生动叙述,形象地展现·一八—— 一二·这一特定历史时期学生革命运动的历史风貌和形形色色的知识分子的精神风貌,从而提炼出一个革命的思想主题:一切知识分子,只有把个人前途同国家民族的命运、人民的革命事业结合在一起,投入到时代的洪流中去,在改造客观世界的同时不断改造自己的主观世界,才有真正的前途和出路,也才有真正值得歌颂的美丽的青春。

老师还在上课,方文友一边讲一边观察老师的动静,时不时的还得装作认真听讲的模样,因此讲的断断续续,但谷红霞十分想知道下文的表情,又使方文友不好意思不说给她听。周围的同学对他俩的窃窃私语是能够察觉的,偶尔有人会注视一下,就继续听陈老师讲课了。坐在中间的杨晓娟也听到了后面的说话声,扭过头向后看,她想知道谁这么不遵守纪律,她看见方文友在和谷红霞嘀咕什么,就瞪了他俩一眼。

《青春之歌》正是通过对林道静个人命运、遭遇和归宿的描写,通过对当时形形色色各种类型的青年知识分子的描写,既反映了那个风云变幻的时代,又提炼出革命的思想主题。

老师早就注意到了后排两位同学小声说话,但她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第一节语文课,她不想批评哪位同学,也不想给同学们留下厉害的印象。这时张玉洁把那篇课文念完了,陈老师说下面咱们分析一下这篇课文的段落大义,谁想好了请举手。杜子明率先举手,站起来把自己对课文的理解说了一下。小学时杜子明语文学的比较好,这与他的朗诵能力有一定关系,每到老师提问他都会踊跃发言,分析的也条条是道。接着向云龙举手,向云龙把课文分成四个段落,并对每个段落的意义做了简要的阐述。关来福、刘凤珍、张玉洁、杨晓娟等同学也纷纷举手示意,但陈老师并没有叫他们,而是指着方文友说,请最后那排的男生分析一下段落大义。方文友正在绘声绘色地给谷玉霞讲读书感受,听到陈老师唤他,心里“咯噔”一下,慢慢地站起来,支支吾吾,不知说什么才好。前边的同学回头看他,更让他不好意思,脸红到了脖子根。陈老师一脸不悦,“你坐下吧,上课搞小动作,不注意听老师讲课,一问三不知,同学们都像你这样,这课还能上吗?”方文友低下头,拿出语文教课书。谷红霞见方文友挨了批评,知道自己有责任,心里怪不得劲儿的,她不敢吱声,就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对不起,让你挨批了。并往方文友那边挪了挪,方文友瞄了一眼,在纸的下方写道:没关系。俩人对视一眼,想笑又都憋了回去。其实方文友一点也没有怪罪谷红霞的意思,虽然是她要求讲的,但自己还是愿意与她分享那些从没有看过的爱情故事,林道静与余永泽的恋爱情节要比《艳阳天》里萧长春和焦淑红的爱情经历丰富多彩,那些场景,那些描写,细腻而生动;那些故事,那些曲折,凄婉而忧伤。尤其是第一次看到“拥抱”、“亲吻”这样的词汇,更是让青春年少的方文友热血舒张,充满了期待与遐想。有时他会情不自禁,有时又会触景生情,为爱所思,为情所困。文学作品给读者提供的想象空间是无限的,同样一个场景,同样一个故事,同样一个人物,同样一个情节,每个读者的理解和感受是不一样的,这也正是文学作品的艺术魅力所在。

下午两节自习课,方文友一口气把全书读完。他目不转睛,聚精会神,完全被书中的人物命运所吸引,那种想知道人物最终结局的欲望使他忘记了写作业。谷红霞看他如饥似渴的阅读,没有再打扰他,只是希望有时间再听方文友讲一讲书中的故事,尤其是林道静的恋爱故事,但她不好意思说,好在方文友有意往这方面讲,她就不用启齿了。

“晚上,道静去看余永泽。在他那小小的公寓房间里,他们谈到了深夜。当她要回晓燕家里去睡觉时,余永泽送她,在深夜的马路上,他们并肩漫步着。当走到天安门前的玉带河旁,他们才在玉石栏杆旁边站住了。在黯淡的灯光下,余永泽用力捏紧了道静冰冷的手指,深情地凝视着她。半天,才用颤抖的声音小声说:‘林,愿意做我最亲爱的吗?我会永远地爱你……’

道静低下头来,没有回答他。她的心头激荡着微妙的热情,两颊燃烧起红晕。这就是青春的热恋吗?它竟是这样的幸福和甘美!她情不自禁地握住余永泽的手,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林道静和余永泽住在一起了。两间不大的中国式的公寓房间,收拾得很整洁。书架上摆着一个古瓷花瓶,书桌上有一盆冬夏常青的天冬草。墙壁上一边挂着一张白胡子的托尔斯泰的照片,一边是林道静和余永泽两人合照的八寸半身照像。这照像被嵌在一个精致的镜框里,含着微笑望着人们。总之,这旧式的小屋经他们这么一布置,温暖、淡雅,仿佛有了春天的气息。

余永泽觉得很幸福。能够把这么个不易驯服的女孩子征服了,能够得到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爱人,他是多么高兴啊。早上上课去之前,他必定要把林道静抱在怀里,注视着她那脉脉含情的眼睛,说:‘亲爱的,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不是方文友善解人意,爱是青春期男生女生共同的兴奋点,这是无可非议的,因为这是人生成长过程中必须越过的一道坎。通过这本书的阅读使方文友了解了那个时代青年知识分子的思想、成长、革命、斗争、爱情的故事,这对于正处于世界观和人生观形成的青年人来说是大有裨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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